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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克劳德·勒福尔 撰 杨大春 译 梅洛-庞蒂打算以“世界的散文”(La prose du mond)或“世界的散文导论”(Introduction a la prose du monde)命名的这部著作未能完成。我们或许甚至应该想到作者有意地放弃了这部作品,他在世的时候未曾希望完成它,至少未曾希望按先前拟定的方案来完成。 在开始写作时,梅洛-庞蒂本来打算使之成为由两本书构成的一个系列的第一部(第二部具有更为明显的形而上学特征),其雄心是以《知觉现象学》(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的延伸之方式提供一种真理理论( théorie de la vérité )。我们由支配着该事业的意图获得了一种证明,它比重新找到的计划摘录或者提纲更为珍贵,后者只有微弱的帮助。这里涉及到的是作者在其成为法兰西学院候选人期间向格罗尔特(M·Gueroult)作的一个汇报[1],在这一文件中,梅洛-庞蒂首先陈述了他最初发表的那些作品的主要思想,接着指出,自1945年以来,他一直在从事某些旨在“明确地定位最初那些作品的哲学意义”,并且完全与它们相关联的一些新的研究:因为这些新的研究从它们那里获取了自己的“路线”和“方法”。 梅洛-庞蒂写道:“我们曾经相信在对被知觉世界的经验中找到了精神与真理之间的一种新型的关系。被知觉事物的明证(evidence)在于其具体方面,在于其各种性质的结构本身,在于其全部可感属性之间的这一等值,它告诉塞尚( Cézanne )+说:‘我们应该能够把味道都画出来。’正是在我们的未分化的存在面前,世界才是真实的或存在着的;它们的统一,它们的关联是混杂在一起的,这就是说我们对世界有一个总的观念,其中的具体清点永远都不会完成。我们借助它形成一种真理的经验,这种真理向我们显露或者把我们包含其中,而非我们的精神占有着它,圈定了它。然而,如果我们现在超出被知觉者来考虑严格而言的认识域( le champ de connaissance)——在此,精神希望占有真实,亲自界定对象,并因此通达一种普遍的、摆脱了我们的处境的特殊性的知识——被知觉者的秩序难道不会呈现出单纯现象的外形,纯粹知性( entendement pur )难道不是认识的一种新的源泉(相对于纯粹知性,我们对世界的知觉方面的熟悉只不过是一种未定型的粗坯)?我们首先必须借助一种真理理论,然后是一种主体间性理论( théorie de l’intersubjectivité)来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已经在不同的论文中(如《塞尚的疑惑》[Le doute de Cézanne] )、《小说与形而上学》[ Le roman et métaphysique ]),或者在涉及历史哲学的著作中(如《人道主义与恐怖》[ Humanisme et terreur ])接触到这些问题,但我们必须完全严格地为其制定哲学基础。真理理论构成为我们目前正进行的两本书的对象。” 这两部书的命名相去甚远:一是《真理的起源》( Origine de la vérité ),一是《世界的散文导论》。梅洛-庞蒂规定了它们的共同意图:这就是在身体( corp )作为行动的身体或者象征力量这一发现的基础上建立“一种关于精神的具体理论:这一理论在精神与精神所提供的那些工具的交流关系中向我们显示精神。”…为了避免有着误导读者的思想之危险的任何评论,我们仅限于指出:关于精神的具体理论应该围绕一种需要解救出来的表达观念,应该围绕对身势(geste)、或者身体的姿势运用( usage mimique du corps )的分析,以及对语言(langage)的全部形式直至最理想化的数学语言形式的分析来安排。然而,应该引起我们注意的是确定《世界的散文》的意图并且提及已经完成的工作的那几行话。 “在我们为《真理的起源》所作的准备性工作中,在指望完整地处理这一难题(关于形式思维和关于语言的难题)之前,我们在一本已写成一半的、探讨文学语言的书中已经不那么唐突地旁及这一问题。在文学领域更容易证明:语言并非是在完全清楚明白中自我拥有的思想的一件素朴的外衣。一本书的意义首先不是通过其思想,而是通过语式、叙述形式或现存文学形式的系统而不寻常的变化被给出的。如果表达(expression)是成功的,言语(parole)的这种口音(accent)、这种特殊的韵律特征(modulation)逐渐被读者所吸收,并使他能够进入到一种他有时漠视甚至最初抗拒的思想中。文学的交流并不是作家对于构成为人类心智的先验性(a priori)之一部分的含义(signification)的简单求助,相反,这种交流通过训练或者通过一种间接的活动使这些含义在心智中产生。在作家那里,思想并不从外面主宰语言:作家自身就像一种新的习语( idiome),它自己形成,自己发明表达手段并且按照它特有的意义产生变化。我们称为诗歌的东西或许不过是炫耀地肯定了这种自主的那一部分文学。全部伟大的散文也是对意指工具的一种再创造,自此以后这种工具将按照一种新的句法被运用。平庸的散文局限于借助习惯性的符号来探讨已经置入到文化中的含义。伟大的散文乃是获取一种到现在为止尚未被客观化的意义、并使它能为说同一语言的所有的人理解的艺术。当一个作家不再能够构造一种新的普遍性并在危机中进行交流时,他就只是在苟延残喘。我们似乎也可以这样评说其他的制度:当它们表现出不再能够提供一种人类关系诗学时,也就是说当个人的自由不能够召唤所有其他人的自由时,它们也就停止存在了。黑格尔(Hegel)+说罗马国家是世界的散文。我们把我们的这一工作命名为《世界的散文导论》,通过改造散文范畴,这一工作打算在文学之外给予散文一种社会学含义。” 这段原文确定性地构成为我们将要发表的这部著作的最好介绍。它也有助于为确定该书的编纂时间提供一些线索。这一段在临近法兰西学院选举前(该选举于1952年2月进行)致格罗尔特的原文,我们不怀疑它提到了在哲学家死后留下的文稿中被找到的这170页。正是这些页数构成了已经中断的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我们的确信事实上建立在两个补充看法基础上。第一,在1952年8月,梅洛-庞蒂草拟了一份清点已经探讨过的主题的清单;这份清单尽管简明,但却清楚地表明了我们拥有的这些章节的全部。第二,在他向格罗尔特通报他的工作进展情况的时候与八月份之间,哲学家决定从其著作中抽出最重要的一章,并明显地加以修改,以便以论文的形式发表在“现代杂志”上:该文以“间接语言与沉默的声音”(Le langage indirect et les voix du silence)为题在同一年度的六月份和七月份发表。然而我们有证据表明这一工作在三月份之前并没有着手进行,因为它一开始就引述了弗朗加斯代尔(Francastel)的一本叫着《绘画与社会》(Peinture et société)的书,该书是在二月份才出版的。当然,这几点并不能够确定手稿中断的准确时间。尽管如此,它使我们可以认为这不会晚于1952年初,或许还要早几个月。但在另一方面,正像我们从作者致他的夫人的一封信中知道的,在前一个夏天,他在假期中主要是在致力于《世界的散文》的工作。我们可以合理地假定:中断是在1951年秋天发生的,或最迟发生在1951—1952的那个冬初。 相反地,不那么牢靠的是那些确定这一工作的最初时刻的标志。第三章的编纂(目标是比较绘画语言与文学语言)不可能在《艺术心理学》(Psychologie de l’art )最后一卷出版之前,即在1950年7月前开始:对“绝对的零头”( La monnaie de l’absolu )的引述使这一点成为毫无疑义的。考虑到致力于马尔罗(A.Malraux)++作品研究的已经完成的工作(我们已经在一个很长的评论摘要中发现了其踪迹)我们倾向于认为:两者之间有几周或几个月的时间间隔。我们实际上不能忘记:梅洛-庞蒂当时在索邦教书并且还要把一部分时间花在《现代杂志》上。由于他多次引述布朗肖(Blanchot)+++于1950年12月发表于《批评》上的《博物馆、艺术与时间》(Le musée ,l’art et le temps )这篇文章,这一假定得到更进一步的支持。这最后一个线索把我们重新带回到1951年。 的确,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我们假定;当作者决定依据马尔罗的分析进行论证时,前面两章差不多完全编写好了。他的工作进程发生这样一种改变并非是难以置信的。但我们还是怀疑这种改变发生过,因为重新找到的所有的计划草案都预告了关于语言和绘画的一章,而且手稿的情况并未显示出写作的断裂。此外,非常重要的是:画家的例子是在第二章的最后几页中,在按照逻辑的链条过渡到第三章的中间部分之前使用的。我们由此倾向于得出结论:梅洛-庞蒂在同一年的时间段里写了他的作品的第一部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早就有了写一部论语言,更确切地说论文学的书的想法。如果说马尔罗的书可能使他产生了最初的冲动的话,那么萨特(Sartre)+的发表于1947年的论文《什么是文学》(Qe’est-ce que la littérature)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认可了他探讨表达问题的意图。有关这篇论文的内容摘要是在1948或1949年编写的,可能是在萨特的《境况种种》第二卷( Situations II)于1948年5月发表之后,全部的参引都是来自于这本书,并带有一个批判性的评论:它有时表现出对其作者萨特的论题的某种严厉反对。然而,构成为“世界的散文”的脉络的大量观点在这一摘要中已经被陈述出来,已经与一个进行中的计划连接在一起。尽管如此,它还没有获得一种准确的形式。梅洛-庞蒂当时在纯粹文学的意义上理解散文这一概念,他既没有找到他的未来著作的标题,也没有找到它的一般主题。于是他满足于在其评论的结束处写道:“我必须写作一种‘何为文学?’,以更长的篇幅来探讨符号与散文,并不是论文学的全部辩证法,而是由蒙田(Montaigne)+、斯汤达(Stendhal)++,普鲁斯特(Proust)+++,布雷东(Breton)++++,阿尔托(Artaud)+++++而来的五种文学领会。”一份没有记下日期,但已经包含“世界的散文”这一标题的笔记暗示:他在稍后来的时候设想了一部庞大的著作,分成许多卷,目的是把重新定义过的散文和诗歌范畴运用到文学、爱情、宗教和政治等分类汇编中。在此没有发现后来占据着一个非常重要位置的有关语言学家工作的陈述和探讨,也没有发现更有意义的关于绘画的研究——他在这一点上的沉默使我们可以假定他在这一时期还没有阅读《艺术心理学》,或者谨慎地说,还没有阅读到他从中能够引出一种表达理论的部分。但我们还是应该避免从这一笔记中归纳说:梅洛-庞蒂对语言学或绘画的兴趣还没有被唤醒。他已经考察过索绪尔(Saussure)++++++和房德利耶斯(Vendryès)+++++++所做的那些工作并在其对“什么是文学?”进行的评论中明显地引用过它们。他的“塞尚的疑惑”这一论文于1945年在《源泉》(Fontaine)上发表(这先于它在《意义与无意义》(Sens et non-sens)中被重新收录),且在多年以前就已写好。另一方面,他在里昂大学的课程证明了他对绘画表达的思考在他的研究中已经占据的位置。人们最多可以提出:在《世界的散文》的最初草稿中,他没有考虑利用它们,只是在1950或1951年当他决定把他的事业重新限制到较为狭隘的范围内时,他才考虑到利用它们。 关于这一决定的动机,我们仍然只能够提出一种假设。我们利用梅洛-庞蒂致格罗尔特的信,要说的只是:写另一本书(即《真理的起源》,它要揭示他的表达理论的形而上学意义)的想法可能导致他修正并缩减其最初的计划。为此目的,他确实有必要立即把语言的系统性问题和语言的历史性问题、艺术的创造问题和科学的认识问题,最后还有表达问题和真理问题(正像他事实上所做的那样)联系在一起吗?同时他有必要把这一工作——从此以后被设想为是预备性的——归属到他隐约地预感到的根本任务之下吗?简言之,我们认为“世界的散文”的最后观念乃是他的思想的一种新状态的标志。当梅洛-庞蒂开始写这本书时,他已经着手另一项计划的工作,这没有取消进行中的计划,但限定了它的范围。 如果我们没有搞错的话,我们就为回答其它一些更为紧迫的问题做了更好的准备。作者为什么在1952年中断编写他的已经完成过半的著作?这一中断意味着放弃,意味着反悔? 我们可以从一些迹象判断出:这位哲学家很长一段时间都忠实于他的这一事业。在法兰西学院,他在1953—1954学年选择《感性世界和表达》(Le monde sensible et l’expression)和《语言的文学使用》( L’usage littéraire du langage )作为他的头两个课程的主题。后一个主题尤其使他有机会谈论斯汤达和瓦莱里(Valéry)+,从一些笔记看,他考虑过为他们在书中留下位置。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仍然在探讨“言语问题”。可是,在其教学之外他的工作事实上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他重读马克思,列宁和托落茨基(Trotski)++,积累了大量的关于马克斯·韦伯(Weber)+++和卢卡奇(Lukács)++++的笔记。近期的目标因此是编辑《辩证法的历险》( Aventures de la dialectique ),是书于1955年问世。但我们绝不会因此认为他在这个时候放弃了《世界的散文》。完全相反,一个名为“手稿的修订”的笔记(然而这很难解释,因为这一笔记似乎把或许预示着重要修正的那些新的表达与已经编写好的文本的摘要混杂在一起)使我们相信,由于它引用了他于1954—1955年度讲授的一个课程,在最初几章完成至少四年后,这一计划仍然被坚持。但它一直被坚持到何时?由于缺少带有时期的标记,我们不应该冒险提出假设。我们只是应该注意到:在1959年之前,许多草稿都留下了另一部著作的粗坯的痕迹。该著作的标题是“存在与世界”( être et monde )或“真实的谱系”( Généalogie du vrai )或已经为人所知的“真理的起源”。最后,《间接语言与沉默的声音》于1959年在《符号》( Signe )一书中的发表似乎排斥了被搁置起来的这本著作的第三章。 不过,就算这种放弃是确定无疑的,我们也绝不应该由此归纳出:这意味着对于已经完成的工作的否定。最有可能的是,在1951年或稍早之前促使他为了另一本书而缩减关于表达的著作的篇幅的那些理由,阻止了他在更后来的时候重新开始已经中断写作的手稿。写一部新的“何为文学?”,然后借助这一道路重新回到关于表达和制度的一般问题的最初愿望,被写一部新的“什么是形而上学?”的愿望确定性地阻止了。后一任务不会使他的先前的事业成为徒劳的,但也没有为他重新回到那一事业留下可能性。他无疑总是更为关心后一任务,直至它在 “可见的与不可见的”(Le visible et l’invisible )——于1959年成为《真理的起源》的后继者——中得以具体实现。 然而我们不应该满足于诉诸心理的动机来评价梅洛-庞蒂的工作重心发生的变化。我们的信念是:这一变化受到最初两大主题规定的提问法的深刻巅倒的支配。查阅他致格罗尔特的信或作为法兰西学院候选人提交的“资历与作品”(Titres et travaux )的报告,我们看到梅洛-庞蒂当此之时坚持强调他的新旧研究之间的连续性。假如我们接着参看伴随他编写《可见的与不可见的》的那些笔记,我们就应该同意:他对《知觉现象学》中所采纳的观点提出了一种根本的批评。从1952年到1959年,一种新的要求被提了出来,他的语言产生了变化。他发现了“意识哲学”( Philosophie de la conscience ) 陷入的圈套,而他本人对古典形而上学的批判并没有使他摆脱这一圈套。他面临着为他以之为出发点的身体和知觉分析提供一种本体论基础的必要性。因此,说他转向形而上学并且这一意向远离了《世界的散文》是不充分的。使他转向一本新书的运动对于最初的灵感既更为暴烈同时又更为忠实,以至于我们无法通过考虑这两部作品看起来依据的类型来假定这一运动。因为在最后几年里形而上学确实不再作为他的全部思想的土壤呈现给他,他使自己偏离到形而上学前沿之外,他接受的是动摇了主体和真理的先前地位的对存在的考问。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他远离了他在1952年的那些文献中所坚持的立场。同样确实的是:《可见的与不可见的》的思想在《世界的散文》的最初毛坯中已经萌芽,经历了不断被修正、最后在手稿的中断中结束的各种各样的偶然事件。这样一来,继续先前的工作的不可能性并不是新选择的结果,而是新选择的动力。 当然,我们不会忘记致格罗尔特的信中所说的那些话。作者在1952年认为,《行为的结构》(La structure du comportment)和《知觉现象学》为他的那些新研究提供了路线和方法。这无疑是他在当时给出的一个表述。但是,正因为它只不过是一种表述,所以,正如他自己告诉我们的,它只能够通过与实践,也就是说与已经开始的作品的语言,与散文的实际力量进行对照才具有价值。然而一位熟悉梅洛-庞蒂最后那些写作的读者不会完全同意这个推理,他在《世界的散文》中不可能不隐约地看到人与历史、与真理的关系的一种新观念,而且他会在关于“间接语言”的思考中辩认出为《可见的与不可见的》[2]提供养料的有关“间接本体论”( ontologie indirecte)的思考的那些最初标记。如果这位读者重读关于这后一本书的笔记,他还会觉察到在先前手稿中提出的那些问题在许多地方以相近的词汇被重新表述,它们涉及到语言、结构、历史或文学创造,梅洛-庞蒂打算把它们包括在正在进行的作品中去。对于“手稿的放弃意味着一种否定吗?”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毫无犹豫地给出否定的答案。“放弃”一词本身在我们看来是有歧义的。某些人把“放弃”理解为作者从来没有与先前已经着手的工作发生联系,一门心思地为这一工作提供一个它所需要的补充部分。而我们相反地承认:如果《可见的与不可见的》这一最后作品本身不是因为哲学家的去世而被中断的话,“世界的散文”(即便从它的某些分析的字面上看)应该能够在《可见的与不可见的》之结构内得以再生。 我们还要说的是:由我们负责出版的文本不是作者原先拟定的样子。我们使它作为一本书的第一部分面世,其第二部分无疑没有写成——或者,如果它已经被写成了,它会引起对于从前编写的部分的如此深入的修正,以至于涉及到的会是另一本书。确实是这样,而且,既然我们进行的那些说明并不是多余的,相反地要求编者证明这样出版的原创性,我们可以补充说:这样出版还面临着其它一些反对意见,因为《世界的散文》的第三章已经以一个接近的版本问世,而手稿则显示了一些疏忽、尤其是一些重复,这是作者在定稿中不会接受的。我们很久之前就列举了这些反对意见,但没有做出系统的评判。我们曾经想到过,把一份其作者已经将它放置一边的手稿交给公众或许是一种冒险。但是,当我们这些梅洛-庞蒂身边的人在这份手稿中获得了理解这位哲学家的作品、探询他留给我们去思考的问题的更大本领时,做出把这份手稿搁回到我们从中获得它的箱子中的决定又是多么的笨拙!对于那些在目前比在梅洛-庞蒂写作这份手稿时更为热衷于语言问题的读者来说,如果剥夺了他们几乎难以看到从别处照射而来的这一光亮,我们会使他们蒙受多么大的损失!最后,当唯一能够约束我们的人已经沉默时,我们应该遵从什么样的习俗(这些习俗临驾于哲学知识的要求之上,而且我们也服从于它们)?总而言之,如下的思想对于我们来说就足够了:梅洛-庞蒂在《世界的散文》中说了他在他的其它书中未曾说过的,这些东西无疑在“可见的与不可见的”中得到了发展和修正,但即便在这里也未能够获得表达。当然,读者会看到文本的一部分接近于“间接语言和沉默的声音”,但如果他加以注意的话,也会衡量出它们的差异,并从比较中获得额外的好处。当然,读者不要忘记克服写作方面的一些缺陷。但是,即使在他没有达到自己的最佳水平时,梅洛-庞蒂也仍然是一个难以比拟的向导,不同意这一点是很不公正的。 -------------------------------------------------------------------------------- a 《世界的散文》已由杨大春译为中文,即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1] 梅洛-庞蒂生前没有发表过的一篇作品。参见“形而上学与道德杂志”,1962年第四期,A·科兰编。 + 塞尚(1839-1906),法国画家。 + 黑格尔(1770-1831)德国哲学家,客观唯心主义者,德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 ++ 马尔罗(1901-1976)法国作家、政治家。 +++ 布朗肖(1907- ),法国评论家,小说家。 + 萨特(1905-1980)法国哲学家,作家,存在主义者。 + 蒙田(1533-1592)法国文学家,人文主义思想家。 ++ 斯汤达(1783-1842)法国作家。 +++ 普鲁斯特(1871-1922)法国作家。 ++++ 布雷东(1896-1966)法国超现实主义诗人,评论家。 +++++ 阿尔托(1896-1948)法国戏剧演员,诗人,评论家。 ++++++ 索绪尔(1857-1913)瑞士语言学家,结构语言学的奠基人和主要代表人物。 +++++++ 房德利耶斯(1875-1960)法国语言学家。 + 瓦莱里(1871-1945)法国诗人。 ++ 托落茨基(1879-1940)苏俄社会活动家,政治家,思想家。 +++ 韦伯(1826-1906)德国哲学家,社会学家。 ++++ 卢卡奇(1885-1971)匈牙利哲学家、美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之一。 [2]克劳德·勒福尔编,于1964年收入伽利玛出版社的“思想丛书”中。 ?2002 All Rights Reserved中国现象学网(www.xianxiang.com) 本站文章,仅供学术交流之用;转贴传播请保持文章完整并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