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站长
首页 | 哲学动态 | 哲学研究 | 哲学资源 | 哲学教育 | 哲学家 | 爱智论坛 | 人大哲学院 | 暑期哲学学院 | 在线留言 | 
您现在的位置: 哲学在线 >> 哲学研究 >> 西方哲学 >> 近代哲学 >> 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论“无意识”在黑格尔胡塞尔哲学中的意义          【字体:
论“无意识”在黑格尔胡塞尔哲学中的意义
作者:司马长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0-30 【哲学在线编辑

 

    哲学自命是对“自明性” 的追问,关于无意识的问题似乎少有涉及。本文首先区分哲学层面的两种不同含义的“无意识” ,然后分别探讨它们各自在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和胡塞尔先验现象学中实际上及可能得到的解释和定位,最后通过对两种“无意识”的比较得出结论,“无意识”问题的解决最终取决于一个广阔的哲学人类学视野。

    一、区分“无意识”的两种不同含义

    通常人们所谓的无意识是指弗洛伊德心理学意义上的“无意识”,而本文在哲学的层面对无意识的含义做出如下两种区分。


    (一)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中的“无意识”

    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分析中并没有明确提到“无意识”这个概念,但是,他提到的“欲望”大体上相当于弗洛伊德所说的“无意识”,这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无意识”,又称作“潜意识”、“下意识”,它是人类精神中最原始的部分,是构架本能的基础。无意识和“前意识”、“意识”共同构成人类精神的三个层面。 只不过,黑格尔更侧重于在哲学层面来理解。

    在本文中,它大致相当于本能和欲望,黑格尔称为“自在的意识”。

    (二)胡塞尔时间分析中的“无意识”

    胡塞尔时间分析中的“无意识”也就是胡塞尔所说的作为时间意识现象学中的“无意识”,它仅仅是内时间意识中的“无意识”,与印象、滞留和前展相关。真正深入了解这一概念,必须借助于它与“原意识”的关系来说明。“原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区别构成了时间流构造的核心问题,更具体地说,在这里所说的无意识与在一个根据滞留才给予的开端时段尚未被意识到的滞留内容有关。”[1]这里的“原意识”有两层基本含义:一方面,它标志着处在滞留与前展之间的原印象;另一方面,他同时意味着“自身意识”或“内意识”,它首先涉及到一个被意识到的“内容”或意识,因为,“意识必然是在每一阶段上被意识到的存在。”[2]两个层面的“原意识”都不是对象性的行为,因而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意向性,而仅仅是特殊种类的意向性。据此,我们得到三种特殊种类的意向性即滞留、原印象和前展,他们分别对应于时间意识中的三种时间性,这三种时间性共同构成一个时间的现前域,对此现前域可以有两个层次的理解:就其流动性,经验性及滞留变更与前展变更的相互交切关系而言,可以把他理解为“运动着的河流”即一个时间的“原初发生”;就现前域作为一个现在-点而言,它就是一个固定不变的秩序。前者着眼于其内容、流动的方面,后者着眼于其形式、静止的方面。正是在滞留、原意识和前展共同构成的时间视域中,“无意识”才得到基本的理解和界定:作为被遗忘但仍起作用的时间意识背景。这究竟是如何可能的?现在还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下面将会具体论述。

    二、 两种“无意识”之于两种哲学

    尽管在各自的哲学体系中,黑格尔和胡塞尔分别侧重一种含义的无意识,但是,本文不打算局限于此,而是分别阐述两种无意识在他们各自的哲学体系中实际上及可能得到的解释,这样做有利于对无意识的两种含义作整体上的把握。下面,我们将用两部分分别加以论述。

    (—)关于第一种含义的无意识

    在黑格尔的哲学体系中,精神现象学既是逻辑学的导言,它自身也是一个科学体系和科学体系的一部分,他几乎蕴含了黑格尔哲学以后发展的全部内容,正是在这种意义上,马克思说“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哲学的起源和秘密”。[3]黑格尔把精神现象学概括为“关于经验意识的科学”,也可以称之为“意识发展史”。意识的辩证发展过程也就是绝对精神的自我生成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作为本能的欲望(大致相当于第一种“无意识”)起着一种不可或缺的作用,这集中体现在《精神现象学》中关于自我意识的学说中。“自我意识”的本质结构是某种主体间性,黑格尔称之为“类”,“但是这个普遍的独立本性┅就是类本身或作为自我意识的类,自我意识只有在一个别的自我意识里才获得它的满足。”[4]所以,“我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我”。[5]但是这种“类”并不是在意识中一次就发现的先验结构,毋宁说,它是在经验中以“生命”为中介建立起来的历史结构。孤立的自我如何发现自己是一个普遍的主体间的自我呢?是通过欲望以及这种作为活生生的过程的生命对“自我与对象的关系的颠倒”[6]主体与对象的关系变成了一个自我意识与另一个自我意识的关系。一个自我意识是对象,所以,它既是自我又是对象。精神的概念第一次完成了,因为它就是这样的东西,在他物中认出自身。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是“无意识”催生了自我意识;然而,在黑格尔那里更确切地说是“生命”被纳入到了绝对知识的环节之中了,因为,“意识的经验科学”在其行动的过程中实际上是以意识体验背后所隐藏的逻辑范畴为动力的。

    胡塞尔的先验现象学以追求绝对自眀性为己任,要求“回到事情本身”即回到纯粹给予的自眀性,让“事情”自身如其所是地“显现”。现象学就是要如其所是地“看”这自我显示者,也就是要直观自眀性本身。这一目标的实现必然要求方法上的保障,因此便涉及到现象学方法。首先便是现象学悬置和现象学还原,后者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方法,它只不过是前者的彻底化。悬置就是进行“中止判断”,也就是暂且对事物存在与否不作判断。经过现象学还原,原来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成了现象,最终就是先验自我建构的“意义”世界。经过这种彻底的现象学回溯,非理性的“无意识”获得了理性的表达形式,由经验心理学层面进入到了内在意识即纯粹心理学领域,它不是指向人们的日常心理结构,而是指向先验的普遍意识结构。因此,经验心理学层面的“无意识”只能是在通往先验现象学的途中起过渡作用,就其实质而言,我们更应该说真实的生命感受在哲学家的外在强制下获得了理性的表达形式,个人的直接感受的心理时间被纯粹意识的内在时间所取代,对象性的心理感受和感受本身变成了功能性的时间形式(康德意义上的)。在先验现象学的框架内,“无意识”要想获得与自然科学意义上的理性的平等地位,其命运只能是经悬置和还原后被纳入纯粹意识领域因而只能具有“形式”的意义。

    关于第一种无意识,黑格尔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在本质上揭示了生命和欲望(自然的意识)通过历史性的活动即劳动实现自我意识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精神在自己对象化活动的“产品”认出并实现自身,且达到了自觉。不考虑其思辨和神秘色彩,这完全可以理解为人通过劳动自我产生的过程,但这已经是马克思的观点。精神在自然中认出自身,实际上只能理解为人摆脱自在的意识(欲望)的结果:劳动不直接以满足自然欲望(消耗物品)为目的,而是通过推迟欲望的满足,把对于对象的否定关系实现在某一自然物(制作工具)上,这样,精神在自身的他物中直观自身,也就是人在人的对象化活动的成果中理解了人之为人。黑格尔的失误之处在于,他把活生生的现实的感性生命纳入进了“绝对知识”的自我发展进程,把以劳动为中介的无限可能的历史进程还原为僵死的逻辑形式。而胡塞尔的成功之处在于,他通过悬置和还原把本能、欲望和情感等非理性纳入到了纯粹意识的视界中,因此获得了同狭义的理性(以近代自然科学为代表)平等的地位,理性与非理性都只是先验意识的建构物,即“意义”,这样,世界变具有了一种统一的意义。这与胡塞尔对时代弊病的判断及诊治相关,也与其“普遍科学”的哲学理想相关。现象学悬置和还原“对于黑格尔的辩证法有补充作用,这就是通过对抽象的逻辑学‘中止判断’而由经验生活直接显现出本质的普遍性、乃至于主体间的社会性。”[11]所以,“经验”不只是绝对知识的一个发展阶段,而是真理的绝对在场。胡塞尔的失足之处在于,把生命和历史只作为缺乏原初真理性的东西加入括号内,这就使他“回到事情本身”的理想大打折扣,事实上,海德格尔正是在胡塞尔跌倒之处继续前行才获得生命这一“事情”本身,并赋予历史性以应有的地位,从而开启了“存在论”的新视域。


    (二)关于第二种含义的无意识

    根据前面的界定,我们知道,“无意识”是在滞留、原意识和前展共同构成的时间视域中作为被遗忘的但仍起作用的时间背景,也可称为“空乏视域”。现在我们将具体探讨对胡塞尔的先验现象学而言,它究竟是如何可能的?我们也可以这样进一步追问:如何理解和解释这里的“被遗忘”和“仍起作用”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们不仅仅是“圆的方”或“木质的铁”这样互相矛盾或者是类似与文字游戏一样的东西?其实,胡塞尔本人在关于“无意识”这个问题上也表现过动摇。他不断地自问:“我们如何知道滞留性的空乏意识还意味着过去意识,而且,‘空乏视域’究竟是什么?”[7]“对于我来说,这个问题就是:究竟如何解释一个从中浮现出空乏视域的潜能,并且究竟是否应当谈论一个独一无二的遗忘视域。”[8] 胡塞尔陷入了两难:一方面,他必须保证,在原初意义上,这个变得空泛意义上的“被遗忘的东西”并不是“神秘的虚无”;另一方面,他又必须保持“无意识”对于显现的否定方面,“人们还是不得不说,无意识处处都具有原则相同的风格,也包括在当下视域中。”[9]简单讲,对于“无意识”他必须在“无”和“意识”之间做出抉择,最起码要对之做出合理的解释。在进一步的思考中,胡塞尔区分了“原初遗忘性的无意识”和作为“尽管是直观的、但从一开始就已经不清楚的东西的无意识”,前者是被遗忘的东西,它不再显露,并在滞留中不再被意识到;后者是在原意识中便未被把握到的东西,它不具有本己的触发力量和“行为萌动”性。在胡塞尔看来,“行为萌动”意味着某种直观性,但只是非对象性的特殊种类的意向性。可是,即使直观性为零,也还存在某种触发力量,如果触发力量为零则意味着“无意识”:“如果从不同的对象中没有发出任何触发性的东西,那么这些对象便深入到独一无二的黑夜之中,在特别的意义上便成为无意识的。”[10]而“无意识”又不同于“虚无”,因为他毕竟曾经存在过。正样,就已经涉及到“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程度性问题,并最终得到一个从意识到无意识之间意识或未意识到的程度性序列:(1)直观性(2)触发力量(3)零,即无意识(4)虚无。[10]这样,无意识似乎可以在先验现象学中得到基本的理解。

    “精神现象学”作为“意识的经验科学”,看上去不应与作为时间视域中被遗忘的时间意识背景相关,因为这种“无意识”只是先验意识层面的特殊种类的“意向性”。在逻辑上似乎可以做出从高到低的三个层次的区分.:特殊种类的原意向性---对象性的意向性---经验意识。但是,一方面,黑格尔的自我否定的辩证法把先验意识作为环节包含在内,例如,自我意识就是通过前反思意识即感性确定性、知觉和知性三个阶段才发展起来的;另一方面,绝对知识在各个“意识形态”中起着某种类似的功能,但也只能类似,因为,它并不是一种先验可能,而始终已经“是”自身,尽管只是部分地“是”或潜在地“是”,各个具体“意识形态”与绝对知识之间是一种类似于亚里士多德所说的“潜能与现实”的关系。所以,绝对知识相对于每个具体阶段的意识而言不可能是先验的,因而也就不可能是第二种“无意识”的,因为后者归根到底要在先验的层面理解。但是,我认为,黑格尔哲学对理解这种“无意识”也有特殊的意义,这种“无意识”虽然在先验现象学中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界定和理解,但远非没有问题。尽管它只是并不涉及对象性行为的特殊种类的意向性,然而我们依然可以进一步追问,这种意向性是如何被理解的?如果它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被我们理解,那么,是否意味着它已经经过意义充实?事实上,离开发生现象学的时间现象学永远无法得到充分的理解,反之亦然。这种关系同样适用于先验现象学视域下的先验世界与经验世界、对象性的意向性与特殊种类的意向性之间的关系,甚至也适用于对特殊种类意向性的理解。它们都涉及胡塞尔先验现象学本身的命运及成败,因为这里关涉先验现象学的两难:在上面提到的各种对子中,后者最终要回溯到前者才能得到理解,在这种意义上讲,两者是不同层次的问题;另一方面,前者就是后者,后者只是前者的“亲临”或“现身”。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这样转换:创造世界的“我”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问题是,作为“世界”的部分的“我”

    如何创造“世界”本身?我作为生命找不到在世界中的位置,因而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如何摆脱这一尴尬和两难的处境,我试着以黑格尔哲学为思想资源,并以特殊的意向性(包含“无意识”在内)为例加以说明。这种特殊的意向性是如何被理解的?我们可以这样解释:我们先想象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意向性,然后进一步想象,在指向“某物”(当然是作为“意义”的某物)之前,它必然已经具有某种指向的倾向性,否则,这种指向本身就不可能发生,至于这种倾向性的进一步根据他则不再追问。可是,实际上它远非是自明的,恰恰相反,它常常在理解自身时陷入困境,正如我们前面已经看到的那样。现在,我把这种倾向性称为“纯想象”,那么原来的问题就转换为:“纯想象”是如何可能的?我的解决思路是:把“纯想象”看作是精神的“产品”。精神是这样的东西,在他物中认识自身,因为他物就是“自我”通过“劳动”而创制的“产品”,它就是这一“产品”。精神在“纯想象”这一个“产品”中认识到自己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是一种指向某物的指向性,但是在指向某物之前还一无所指。我们发现,除了加上了一个精神概念,几乎是重复了用想象来解释的过程,然而不同的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精神的“生活”中,并且,在这种“生活”中,我们不仅发现胡塞尔、黑格尔,还有马克思,甚至也包含海德格尔,正对我们发出会意的微笑。在此基础上,我们只要再加上程度性的区分,“无意识”的位置也就不难确定了。

    三、 两种无意识之间的关系

    在上文中,我们界定了两种不同含义的无意识,并探讨了它们各自在两种哲学框架中所处位置及可能赋予的意义。既然两种含义的无意识都可以在两种哲学中找到位置,那么,他们之间肯定存在某种意义关联。现在,我们有必要来具体讨论两种无意识之间的关系问题,当然这必须在整个哲学层面而言而不能局限于两人中任何一人的解释框架内。事实上,上文中我们已有所涉及,只不过不是以专题化的形式罢了。下面我将分两点分别加以论述:

    首先,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层次。黑格尔的“无意识”属于经验意识的层面,尽管它还是“自在的意识”,但它本身已具有某种经验内容和主动活动能力,并且只有在此基础上经过自我否定的主动性活动才能达到自我意识,所以,这里的无意识只是相对于自我意识而言的。而胡塞尔的“无意识”则不涉及经验意识内容,相反,它只是追问所有经验意识在先验层面是如何可能的,更彻底地讲,经验意识是如何由不同活动能力的纯粹意向性构造而成的,无意识就是其中主动性和活动能力为零的纯粹意向性。胡塞尔的“无意识”都比黑格尔的“无意识”更有资格称为无意识,因为, 无论就其主动性还是就其内容而言,相对于前者后者都只能是有意识。

    其次,它们之间又有相通之处。尽管它们属于不同层面,它们都是建立在逻辑的基础上。黑格尔的“无意识”(自在的意识)向意识(自我意识)的发展必须以隐藏在背后的逻辑范畴为动力,否则便无从理解;胡塞尔的先验现象学本身就是不满足于经验意识从而逻辑地进展到先验层面进行追问,他的“无意识”就处在具有不同活动能力的纯粹意向性的逻辑链条之中。所不同的是,黑格尔揭示了逻辑背后自否定的辩证法和不断追求的努斯精神,在这一点上,黑格尔哲学的真正价值绝非他的逻辑体系所能包容。然而,正如逻辑无法脱离历史一样,无意识本身也只能在真实的人的生命历史中得到理解。实际上,“无意识”的自我否定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进程,人类不是由“无意识”直接进入到理性阶段,而是在原始巫术和原始宗教中首先达到了自我认识和自我理解,尽管这种理解还很模糊和不自觉。正是由于原始人如此真实地在那种文化样式中生活,他们才如此地理解自身和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无疑,两种“无意识”归根到底都只能从原始人类处于“自觉与不自觉”之间的生命状态相关,正如弗洛伊德所言,“人的潜意识中有童年时代的精神生活的痕迹,甚至还有种族(人类)远古时期精神生活的痕迹。”如此看来,若要揭开“无意识”的面纱,要求我们触及一个更为广阔的哲学人类学视野,然而,这已远非是本文所能完成的任务了。

文章录入:司马长风    责任编辑:qiao 
  • 上一篇文章: The Works of Spinoza in English

  • 下一篇文章: 叶秀山:康德之“启蒙”观念及其批判哲学
  • 发表评论】【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没有相关文章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